雷丽决定了。
决定的意思就是说,不再分析,不再思考,不再犹豫,从此向着标杆直跑。
天天跑,日日跑。日日跑。
从她决定那一刻开始,她放弃了理性,放弃了意志,放弃了一切道貌岸然的东西,决定完全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来行动。
内心的声音很大,很响。
于是她开始经常性莫名其妙地心慌。
心跳的厉害,以至于晚上不能左侧睡觉。要不就是睡不着一直在想覃冲,要不就是睡着了在梦中和覃冲分离。
然后她就会哭醒。
醒来她就想给他打电话,可是更希望他给她打电话。
只要你一声召唤,我就会无怨无悔。
可是覃冲从来不会半夜打电话的,她知道。
除非是为了在酒吧陪她,他甚至不会超过10点睡觉。
于是她悄悄开灯,开始在纸上胡写乱画。写完就用打火机烧掉。
烧掉了,就等于没写过。
因为她所写的,早已刻在心上。
她无数次幻想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情景。
她有生以来头一次发现自己的想象力惊人的令人发指。
她想象他俩站在一架战斗机头上,正向着镶着金边的云海冲去,以rose和jack的姿势。
她和他在马尔代夫的海滩上旁若无人。海风湿湿的,带着丝丝的咸味。
她和他全副武装在雪山顶上,离顶峰就差最后一步,可她再也走不动了。于是他摘下他俩头盔,在她唇上坚定而深情地一吻。她的力量回来了。
她在茜纱窗下恹恹病卧,他一袭青衫,放下手中的线装书,习惯性地轻轻吹吹银匙中的汤药,然后朝着她的方向柔声地说着什么。窗外杜鹃声声,杏花正在怒放。
……
所有的世界里都只有他们两人。可是那已经足够。
如果拥有了世界,却没有你,那又有什么意义?
如果有了你,没了世界,那又何妨?
她如果照镜子的话,会发现自己时常哭时常笑。然而她不照镜子。她的房间里没有镜子。
她害怕晚上醒来时觉得房间中有一面镜子。
她整天不出屋。
她放弃了心里本来存留给天耀、妈妈,甚至曾经也给过钱列的位置。
人的心并不大,实在装不下除了爱情以外其他的东西。
时至今日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爱情。她曾经嘲笑过的,绝望过的,唾弃过的爱情。她现在以爱情的名义向爱情郑重忏悔。
从精神的角度而言,她从决定那一刻起,就已经彻底背叛了所有可背叛的。
后来她忘记了从决定到行动之间究竟经历了多久。是半宿,是一天,还是……
一念?
与此同时,钱列的精神并未准备好,但却产生了行动。可是雷丽又怎能知道。
她的精神完全准备好了,接下来的行动,只是对她而言绝对的天经地义。
决定就是决定,无论有没有随后发生的行动。
那是否行动也就是个行动,无论有没有之前的决定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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