冗长的回忆落实在现实中其实不过一瞬，稍纵即逝到刚好能碰翻一个杯，却又不足以让杯中的水流出。
他默默喝光杯中剩下的凉水，将稍许平静些的心尽力塞回自家胸腔。
稍顷，他听到防盗门咣的一声。
她出去了。
干什么去了？
他想了一下，就发现自己其实不怎么关心这问题。
仔细想来，甚至还产生了一丝莫名其妙的轻松感。
他上个厕所，回来打开电脑。
开了他的QQ，不一会就有个小头像开始闪动，是青青的。
“列哥救命啊！”
“什么？”
“问：老板拖欠民工工资，打一红楼人名。”
钱列略一思忖，想起来了。以前在哪儿见过这谜语。
“这个容易。”
“是吗？列哥我好爱你啊！是谁啊？””等一下……是不是贾政？”
“贾政？为什么是贾政？”
“我想啊，老板拖欠工资，不是得给开个证明吗，但是他那个证明是白条，所以是假证明，谐音贾政。”
“……呵呵，你倒是挺能自圆其说，那你这不也答上了吗？”
“可是楼主说不是啊，不能给我奖励啊，你说气人不？那列哥你的答案是什么？”
“提示你一下吧：不姓贾。”
“不姓贾，那……嗯……哦……嗯……是……钱列！”
“啊？”
“老板把钱的数字都列出来了，但是不给大家发！”
“你……不过我还没有那个荣幸被写进红楼里吧。”
“对啊……把这点忘了……列哥哥，你再提示我一下，看我能不能想出来。”
“你想出来啊，你想出来干什么？”
“讨厌！我不是想'出来'，我是说：'想'出来。”
“哦，这样啊，呵呵。提示：是个女的。”
“女的……嗯……嗯……哦……嗯……王熙凤！”
“……给我个理由先？”
“这种事情只有凤姐干的出来！”
“晕啊……我要受不了了……”
“我说的很有道理啊，难道凤姐干不出来吗？”
“……你适合上政府部门工作，当老师白瞎你这个人儿了……”
“哼，我才不去呢。不行了不行了，猜不出来了，列哥哥快告诉我吧，急死我了！”
“你答上了有什么奖励？”
“有金币，有积分，还有勋章呢。”
“那军功章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啊。”
“那……我就亲你一下吧。”
钱列愕然。他虽然有时候跟她开开玩笑，两人也半真半假地“列哥哥、青妹妹”的乱叫，可是从来没有过过分的表示。
“哎呀……我打错字了……我是说我就'请'你一下，请你吃饭的意思……”
钱列不禁笑了出来。这一刻他完全忘记了整晚的不快。
“刚说的话就反悔了，唉，翻脸比翻书还快，悲哀啊……”
“讨厌，你占我便宜……嘻嘻……不过你要是真的告诉我，我也可以考虑……”
“……考虑什么？”
“你先告诉我我才说”
“你说了我就告诉你”
“你先告诉我谜底我才说，女士优先。”
“……这什么逻辑啊，女士优先不得你先说吗？”
“不是啊，女士优先的意思是对女士有利的事情一定要优先。”
“I 服了 You……好了，不墨迹了，记住了，答案就是……”“配乐……”“灯光……”“音效……”“心跳声……”“倒计时……”“屏住呼吸……”“你等一下我先上个厕所。”
“啊……你赖皮你赖皮！不行了……我憋的岔气了……你快给我捶捶胸……”
“捶……胸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“啊……你欺负我！我不跟你玩了……我是说捶捶背……”
“冤枉啊，是你自己说的，又不是我说的……”
“列哥你太赖了……以后我不叫你列哥哥，叫你赖哥哥好了……”
“呵呵，那我不叫你青妹妹，叫你亲妹妹吧……”“不过，你几乎已经说出答案了，呵呵”
“嗯？什么意思？”
“谜底这个人物啊，姓赖！猜到没有？”
“哦……赖……赖昌星……赖大？”
“我不是说了是个女的吗？”
“没有姓赖的女的啊……”
“怎么没有，赖大的媳妇是谁？”
“赖大的媳妇也姓赖吗？书里没说过啊？”
“没说她姓赖啊，可是书里怎么称呼她？”
“……”“……”“……”“知道了！吔……吔……吔……列哥万岁！万岁万岁万万岁！是'赖大家的'！”
“呵呵……你要怎么谢我，说说吧！”
“请你吃饭，吃烧烤！”
“啊？你刚才说要考虑考虑另一件事来着……”
“我说过吗？我没说过啊……”
“真真气死人也么哥……你看看聊天记录你说过没有？”
“聊天记录？什么是聊天记录？怎么看？我不会啊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“哈哈，谁让你教给我这个谜底，我现在也姓赖了，不过我不赖大家，我要学习小英雄的榜样，学赖宁，我要'赖您'！哈哈哈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人有谷歌，我有赖哥，哦吔！”
“呵呵，那你有几个赖哥？”
“我有一个赖哥，世上只有一个赖哥，信赖哥，不撞车；信赖哥，不挂科；信赖哥，得金币；信赖哥，得永生……”
“赖哥用英文读就是leg，你说'我有一赖哥'，那你翻译一下'我有一leg'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这太简单了，我英文虽然差，这个倒还会，就是'我有一腿'的意思。”
“嗯，答对了，真是个聪明的宝宝，给你一朵小红花。不过可以告诉老师，你和谁有一腿吗？哈哈……”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……我要告老师，你欺负我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……”
“呵呵，你就是老师你告谁去？你上法院告检察院啊？哈哈……”
“那我要告诉嫂子，让她替我打你！”
“呵呵。”
最后的这条信息让钱列的笑意忽然没了。
刚才笑意盎然，如今笑意阑珊。
笑意没了，可是笑容不能那么快消失。
黑暗中，他敞着脸看着屏幕的背光，好像从镜子里返照。
渐渐地，他的表情也变成了屏幕的形状。被笑容刻划出的波峰波谷轻轻荡漾几周后，终于恋恋不舍地平复如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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