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梦里钱列发现自己是一尾黑鱼,带着黑海深处黑色的淤泥。
他睁开黑色的眼睛,惊讶地注视着一块黑色的树皮。
树皮上用黑炭涂满了黑色的字迹,树皮下黑色的铁链将它锁在黑色的海底。
那分明是块黑色墓碑的遗体,或曾记载曾发生过的奇迹。
而那毕竟存在过的信息,如今已全然无法破译。
从起初持续至今的浸礼,已令它没有了表达的权利。
一切的努力都将被放弃,一切的努力都失去意义。
那意味深长的勾划仍在无声的哭泣,哭泣这世界的一切终将都被忘记。
梦是个让人又爱又怕的东西,
梦总让现实完全不明就里。
它时而充满了粉红色的甜蜜,
更多时却是黑黄色的悲剧。
它总让人觉得似曾相识,
却从不能给你明确的意义。
它让你仿佛找到了自我,
却一定让你同时失掉了自己。
庄周的蝴蝶,
钱列的黑鱼,
哪个是现实,
哪个在梦里?
然而这真的有所区别?
然而这真的可以对比?
万能的创造主啊,
我可有不被创造的权利?
我能否选择回到无尽的过去,
虽然无物无我,
却也好过遽然临世,
欢笑又哭泣,得到又失去?
为何让我的思想可以穿越古今,
可以纵横天地,
却不得不被禁锢在这卑劣的肉体?
是否这注定是一幕真人出演的残酷的话剧?
这话剧结束的一刻是否会有掌声响起?
掌声过后是否会得着曾经的应许?
那应许里是否能加进一点我自己的主意?
改变历史不是我的本意,
我也没有蠢到真的质疑因果律,
我同样深知我没有资格问这些无聊的问题,
然而我在故我思,
我仍要问:
究竟怎样做,
才能让我,
在这路途的终点,
再次与我的爱相聚?
你现在在哪里?
我该如何再见你?
与你相遇,
这就是我唯一的目的,
这就是我或者存活下去的勇气,
这就是我或者结束一切的凭据。
我的生命或许有个次序,
原本取决于我,
现在取决于你。
不知从何而来,
却知向何而去。
黑夜已深,
白昼将近,
月红如血,
星落如雨。
天之苍苍,
地之茫茫,
上天入地,
与子同往。
山之迢迢,
水之淼淼,
跋山涉水,
与子同蹈。
生之戚戚,
死之寂寂。
舍生忘死,
与子同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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